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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东洲四面八方的十万里山海都看了个清楚。 修为到了这个层次,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法眼。东洲、大匡皇朝、以及无数山海的情况一一尽收眼底。 只一瞬间,他就洞察了世上大部分的风土人情,很多过去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大事都清楚明了。 “我要走了!”树人淡淡道。 “等一等前辈,我等还不知道前辈如何尊称?”吕杨连忙叫住对方。 “呵呵,倒是忘了与你们说,多年以前,天尊他老人家给我取了个名字,叫林树生!”树人笑道。 林树生…… 吕杨顿时脑海里想象着那位天尊指林为姓,取树生为名的情景,对于树人来说在,这个名字再适合不过了。 “人活一世,前辈是不是也要给这个世间留下点什么?”罗敷灵使希冀道。 树人眼神微微一愣,打量罗敷,诧异道:“你怎么会有这种念想?” 罗敷恭恭敬敬道:“前辈是母树第一个诞生的生命,而我们紧那罗女族也是由母树诞生的,所以紧那罗女族都是前辈的晚辈了,作为家人,不是更要应该这么做吗?” 树人点点头,叹道:“是要留下点什么,当初天尊他老人家走之前,留下了这棵树和这个阵图,如今我就要追随天尊他老人家的脚步,去寻找他,那就留下一点天尊和我的传承吧!” 树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图,伸手这么一抓一提,一股青蒙蒙的元气被他从阵图中提聚起来。 这元气逐渐化为阵图的摸样,只不过这是由先天木元凝聚而成,上面也流转着无数的天位符文,只是这些符文青亮如晶体,而不是金色的。 符文上蕴含的规则不太完整,远远不及青华长生天尊留下的金色天位符文阵图。即便如此,这山寨版的阵图仍然是从正版阵图上一脉相承下来的,不仅含有青华长生天尊的的道法,更含有树人对天尊道法的理解。 这样的经验就非同小可了,若是谁能够得到,将来注定会前途不可限量,即便是将来飞升天外,也不是不可能。 青桑圣女眼热无比,不过她知道,这传承是轮不到自己的,作为外人,树人也不可能传承给吕杨。 果然,树人看也不看吕杨,将山寨版的阵图一弹,阵图化作一道晶光钻入罗敷灵使的眉心。 “谢老师,谢老师!”罗敷又惊又喜,赶紧倒头就拜。能够得到树人的传承,那是她不敢奢望的事情,更何况树人来历非常高大上,那是传承自青华长生天尊,一位天尊啊,超过世界绝大多数强者的存在。 “没有想到临了,我也有一个弟子了!”树人呵呵一笑,伸手拍了拍罗敷灵使的头。 “前辈,那这生命之树如何掌控?”吕杨适时问道。 “你还不晓得?”树人微微诧异。 吕杨摇摇头。 “似生命之树这样神异的树种,本身很难产生灵智化为妖仙,不过受到朝拜之后,情况肯定会不一样,所以当初天尊他老人家栽种下来之后,用神通将这棵树的慧根给禁锢住了,所以它是没有可能变为妖仙的!” 树人抬手朝生命之树虚空一抓,顿时一团晶光从树干之上飞出来,落到手上。 “这就是母树的慧根,掌握这个就掌握住母树!”树人将晶光丢到吕杨手上。 吕杨仔细一看,晶光绿油油,翠光闪烁,里面是一团最为纯粹的灵光,蕴含着一个欣欣向荣的灵慧。 其意志就像是一个正在刚刚诞生不久的小婴儿,对吕杨和树人都非常亲近,但更多的是好奇。 吕杨忍不住用神识像哄婴儿般安抚它。 “在天位符文阵法中,我就是通过它才能窥探到外面的情况!”树人苦笑着摇摇头,显然那是一段非常难熬的岁月。 吕杨将一缕神识印记打入生命之树的慧根之中,顿时一股心灵相通的感觉传来,生命之树的灵根,已经和吕杨的意志合二为一。 吕杨将慧根一弹,慧根化一道晶光钻入生命之树。 没有了天位符文阵法的约束,吕杨的意志刹那间传遍整棵大树,上至正在沐浴夕阳的高冠,下至深深扎根于地底幽暗之处的树根末梢。 地面上的一切,整个罗莎森林的情况都尽收眼底。 地面上的地震已经逐渐退去,接近百万的紧那罗女族盘坐在地上,双手放在双膝前,朝生命之树朝拜,并且做最虔诚的祈祷,希望母树能够听到她们的意志,庇护她们。 吕杨还未来得及用神识横扫整个罗莎森林,便有一股庞大如河流的朝拜意念涌入生命之树,灌入慧根。 慧根顿时发出耀眼的白光,急剧变化,吕杨几乎吓了一跳,惊讶地发现生命之树的慧根变化成为一个两三岁小女孩的模样,肉呼呼,非常可爱。 这完全是由灵光构成的灵体,在信仰的作用下凝结成形。 “这已经是一个小小的精灵神灵了!”吕杨惊讶,感觉小女孩和自己心灵相通。 “父亲……父亲……”生命之树传来奶声奶气的问候声。 吕杨顿时喜出望外,青华长生天尊或许不知道吧,他栽种的生命之树竟然有朝一日诞生出精灵神灵,而且还尊自己为父。 看来,自己这个便宜父亲是当定了,感觉还不错,一个机缘,自己就有了一个身为小精灵神灵的便宜女儿。 …… 第六百二十六章杀回去 “便宜都让你撞上了!”树人洞悉了生命之树的变化,有些羡慕。吕杨呵呵一笑,再次向树人道谢。 “这样也好,我马上就要飞升,这世间一切,还是不要留有太多牵挂才好!”树人感叹着,朝吕杨等人辞别。 一道遁光直冲上天际,眨眼之间消失不见。 “这一片山海世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如同这位前辈一样的高人,想想真是让人向往不已!”青桑圣女望着树人消失的方向,朝吕杨、罗敷灵使等人说着。 罗敷点点头,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思想这些,她满脑子都被生命树的变化惊呆了。这种变化,对于部落来说真是太糟糕了。 罗敷咽了一下口水,对吕杨迟疑道:“虽然我已经叛出了紧那罗女部,但是并不意味我们不再关心部落的危亡,你控制住了生命之树,那就等于抓住了我族的命脉,紧那罗女部往后的生死存亡都系于你一念之间,你不会对部落不利吧?” “哈哈……灵使放心,我可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,不会做出断人生路的事情!”吕杨朗声笑着,摆摆手。 “那就好!”罗敷和纱丽都松了口气。 青桑圣女皱皱眉头,不依不饶:“我说罗敷,你心肠就因为太好,所以总是被族里的野心之辈欺负,我看你往后还是少提你们部落……哼哼,总有些利益熏心之辈排除异己,你们现在都已经被族里喊打喊杀了,就不要在为她们考虑这考虑那了,要知道现在是部落对不住你们,而不是你们对不住部落!” 罗敷灵使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部落里大部分人都是好的,只有少数一些权力者,才会手握屠刀!” “罗灵使不是手握屠刀的权力者?” “我?”罗敷摇摇头,“我曾经有些权力,但是我不曾握有屠刀!” “那么罗灵使有没有做一回手握屠刀的权力者,而且是至高权力者!”吕杨笑道。 “什么意思?”罗敷美眸闪烁着奇光,似是若有所思。吕杨摆摆手,“我想我们现在不但不用回避紧那罗女族,而且还可以掌控它!” “你要插手部落的权力斗争?” 罗敷灵使诧异,她现在对吕杨十分好奇,不明白吕杨为什么要这么做,不过她不太看好,同时也不赞成吕杨这个外族人这么做。 因为担心,罗敷灵使悄悄拉过一旁不说话的青桑圣女,小声而谨慎地问道:“圣女,咱们也算是朋友了,你可不要祸害我紧那罗女部,说实话吧,这人手段这么高超,修为更是强得出奇,不知道是什么身份,能靠得住吗?” 青桑圣女看了吕杨一眼,露出古怪的笑意,因为使用了化形种子的缘故,就连罗敷灵使也看不出吕杨的原身。 吕杨现在,完全就是一个寻常紧那罗女子的模样,不过一言一行,颇有些高深莫测,更不乏豪气,这种特质,非常吸引青桑圣女,更不用说罗敷灵使和纱丽了。 青桑圣女感觉罗敷和纱丽都对吕杨这个“伪娘”很有好感,若是这么发展下去,只怕两人的心都会不自觉被吕杨吸引住。 和罗敷灵使不同的是,纱丽知道吕杨的真实身份,而罗敷灵使不知道,仅此而已。 青桑圣女想了想,决定还是不要告诉罗敷灵使,至少短时间内是这样,否则节外生枝、徒增变故。 “罗敷,你且放心好了,这是我的一个好友,志同道合,品性纯良,完全可以相信!”青桑圣女暗笑,连忙劝慰罗敷灵使。 “好吧,那我就相信你了!”罗敷灵使点点头,鉴于青桑圣女的为人,她还是决定信一次圣女,同时也信自己的眼光。在罗敷灵使看来,吕杨这样的高人,言行坦荡,为人应该是可靠的。 吕杨咳嗽一下,瞥了罗敷一眼,脸上似笑非笑。罗敷脸上有些火辣辣的,自觉有些小气,用九州人的话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。 “不要怪罗敷施礼,不知尊驾尊姓大名,是哪里人氏?”罗敷问道。 “我姓吕,是大匡皇朝荒州吕丘县人氏!”吕杨也不避讳,直言说着,量青桑国之人也不熟悉九州的吕丘。 罗敷果然不熟悉,只是点点头,心想有出处就好。她早就知道青桑圣女交游广阔,没有想到她连九州大匡皇朝的天朝上国人都认识,看其言行,交情还匪浅。 “听说九州这些年兴兵伐罪,打下了好大的疆域,不知道大匡皇朝对我们青桑国有什么态度?” “说出来,罗灵使可不要生气才好!”吕杨淡淡笑着。 “你说!” “大匡大兴之中,九州之外,东西南北均会受其影响,或被吞并,或入藩受其庇护,南海国、东来国、出云国便是明证!想必罗灵使还不知道东来国和出云国已经成为大匡皇朝藩国了吧?” 罗敷惊讶,转头看向青桑圣女。 青桑圣女朝罗敷灵使讲解了东洲目前的局势,罗敷吃了一惊,有些不敢相信:“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剧变?” “罗敷,你们紧那罗女部一直与世隔绝,自然不晓得现在东洲诸国的情况,我那青桑大部落如今已经到了危亡时刻,所以我父亲代领族人求变,并请来九州之圣人,行那圣道之教化,希望能够成为大匡皇朝的藩国,受其庇护,保证自己的族人不受刀兵战火之苦!” 青桑圣女将目前青桑大部落的变化说了一遍,最后道:“这一次过来,我原本就是为这些事来找你商量的,只是没有想到,你现在的情况……” “我现在在族里已经说不上话了!”罗敷灵使摇摇头。 青桑圣女道:“我父亲说了,咱们青桑国三大部族现在是必须改变的时候了,他想要和紧那罗结盟,共同对付青獠部落!” “青桑大部落要对青獠诸部发动战争?” “不是战争,而是迫使青獠部落也加入联盟,接受三方制约,重新恢复青桑国统!”青桑圣女期冀。 “啊……这可是大事!”罗敷灵使美眸睁大,有些惊呆了。 “确实是大事,所以我这一次才会亲自跑这一趟!” 青桑圣女拉过罗敷的手,遗憾道:“可惜了,罗敷你在女部中是最有见识的,也明白女部现在与世隔绝的害处,若是你能够手握女部的大权,一言九鼎,那么我们青桑部落和你们紧那罗女部还有可能重新缔结盟约,重现以前青桑国的盛世!” “我自然也是赞同部落缔结联盟,相互交流相互壮大的,可是族里的长老们是不会答应的,她们恪守女部的传统,不会看着传统被轻易打破!”罗敷耷拉着脑袋,颇为痛苦。 “哼哼,那帮老顽固!”青桑圣女咒骂几句,又道:“又是传统!那些长老们怎么老是揪着这个传统不放,若是真传统,青桑国各族各部永结盟好,安居乐业,那才是我青桑国的传统,而不是现在的封闭自守!” “我就曾经以这样的言论给长老们提过醒,因此得也得罪了她们,否则今日我就不会落得叛族的下场!”罗敷灵使颇有些心灰意冷。 吕杨这下全听明白了,当即道:“罗敷,你若是真有心改变部落,那么现在还有一个机会!” “还请指教!”罗敷连忙请教。 “我和圣女支持你推倒长老会,做女部的最高权力者,女部或许需要一个手腕强硬的女王!”吕杨说道。 “啊……推翻长老会,我可以做女王?”罗敷瞪大了美眸。 “为什么不呢?”青桑圣女朗声大笑起来。 吕杨也颔首赞同:“以前或许不能,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转变,部落外部的压力,使得青桑国三大部族再不改变,就会面临危机。而在内部,你们紧那罗女部的人还不知道,生命之树已经被我所掌控,紧那罗女族繁衍生息的命脉已经被我抓住,有生命之树的意志在,完全可以将那些长老们赶下台!” 罗敷灵使眼神一亮,希望重新点燃,“生命之树的意志在部落里是至高无上的,长老会从来都是以母树的意志作为权柄行各种号令,只要稍微利用一下,我就可以重返部落,罪过不但可免,说不定还能扳倒那几个老顽固!” 纱丽也兴奋道:“这么说咱们不用离开部落了?纱丽舍不得咱们美丽的家园!” “不用离开了,咱们要杀回去!” 罗敷振奋起来,转头对吕杨道:“你若是支持我做女部的王,只要不损害咱们紧那罗女部的至高利益,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!” 吕杨笑了笑,摆摆手,“不会让你出卖女部的利益,更不会让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卖身,我要的只不过是看到三个大族部落重新缔结盟约的那一天,这符合我们大家的共同利益!” “那好!”罗敷灵使松了口气,阔气道:“若是你能够支持我,将来大长老和大灵使的位置都是你的!” 长老会是管理整个部族的机构,大长老则手握大权,相当于大管家。而灵使是负责沟通母树意志的女族精英,大灵使则是这些精英的首领,地位超然,可以和大长老平起平坐。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”吕杨笑着答应了,说实在话,他掌控住生命之树,哪里还会在乎什么职权?有生命之树,在紧那罗女部,他将会是幕后的掌控者,有这一点保证,这就足够了。 “咱们还是先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推翻长老会吧!”吕杨将琅嬛圣殿放出来,置于大殿中,营救出来的紧那罗女族走了出来。 罗敷灵使在她们之中地位是最高的,其中还有一位是相交很好的灵使,她也被拖下水成了牺牲品。 众人莺莺燕燕,说了一番琅嬛圣殿的奇景,这才开始商讨如何对付长老会的事情。吕杨和青桑圣女当仁不让,参与进去,顺便提了几个坏得冒泡的点子。 …… 第六百二十七章揭穿 高耸入云的生命之树下,无数紧那罗女族人盘膝坐在草甸上,不断地冥想,朝她们所谓的“母树”祈祷。 每一个人都清楚的感觉到,母树正在经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,它的意志似乎正在进一步凝聚和觉醒,其意志恢宏浩大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。 部落中的地震已经平息,幸好毁坏的木屋并不多,有生命之树的庇护,部落可以很快地重新恢复平静。 全族上百万人至少有大半参与了这一次祈祷,滚滚澎湃的信仰被母树接收。 “族人们……”天歌长老站在一个高台上,手握由母树树干炼制的一根权杖,俯瞰着部落大部分的族人,高台之下,便是人山人海。 “大家应该都感应到了,咱们的母树比以前更加强大了,它的意志恢宏如大海,它的精神广阔如天空,作为我族的母亲,咱们应该全心全意地维护她,同时也接受她的庇护,这才是我族得意繁衍和生存的根本……” 天歌长老最为长老会最有权势的一名长老,她同时还身兼着大灵使的的身份。 原本长老和灵使是不能兼任的,可是因为种种原因,天歌长老便在好些年以前成功兼任了大灵使,手握重权。 她不但参与管理族中大小事务,还负责传达母树的意志。近几年来,天歌长老权力日重,在族内几乎可以一手遮天。 打压其他长老,排除异己是她惯用的手段,罗敷灵使身为全族最有潜质的精英,这一次被打压可以说让其他长老和灵使敢怒不敢言。 听到天歌长老的说教,无数族人欢呼起来。 “母树神圣,母树神圣,天歌长老万岁,天歌长老万岁!”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,从最初朝母树的欢呼转向了朝天歌长老欢呼。 天歌长老非常得意,很是享受这种被万众爱戴和拥护的感觉。 “这就是信仰和权力……”天歌长老心想着,眯着眼睛。她举起权杖,朝族人们连连示意,“可惜,还是有些冥顽不灵的人想要反抗我,这些人,一定要彻底铲除!” 罗敷灵使是天歌长老心里的一根刺,不除不快,原本罗敷灵使就已经被囚禁起来了,奈何竟然走脱了。 天歌长老心里非常的不爽快,她决心全族祈祷之后立刻派人全境追捕罗敷灵使,以儆效尤。 “天歌长老,不好了,不好了!”一名女仆急匆匆走上来,朝天歌长老低语了几句。 “什么,罗敷灵使还敢回来,她不是畏罪潜逃了吗?” 天歌长老吃了一惊,转头小声道:“将她拿下,一会我要审判她!” 女仆匆匆离开了,不一会,她又急匆匆返回来,在天歌长老耳边道:“长老,咱们拿不下罗敷灵使,她已经将一队精英都打败了,正往这边来呢,我看她这是要对长老不利!” “好胆!”天歌长老大怒,自己那一队精英护卫竟然被打败了?这不太可能啊,罗敷灵使修为一般,她最强大的力量便是心灵之力,这是作为灵使最强大的优势,对沟通生命之树有着无穷的妙用,别人是比不上的。 天歌长老一下子就警惕起来:“那丫头没有这么强的武力,她是怎么做到的?” “不太清楚啊,她头上好像有一个殿型法宝,手上还有一个金塔法宝,咱们的护卫一个照面就被她镇压住了,似乎……” “似乎什么?”天歌长老冷下脸来。 “似乎没有还手之力啊,长老,我看您还是赶紧避一避,若是被她强行拿住,只怕会有性命之忧!”女仆战战兢兢道。 “放肆,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,你给我闪开了,这里是全族大祈祷的时候,哪里能容那小丫头无礼放肆!她若是敢这个时候过来,我亲自拿下她!”天歌长老冷笑。 “天歌长老,你拿不了我!”一个朗朗声音传来,罗敷灵使身和纱丽从高台一侧转出来。 “是你,罗敷灵使!”天歌长老拉下脸来,在无数人众目睽睽之下,喝道:“罗敷灵使,你触犯我族族规,原本还在待审,但是你竟然丧心病狂逃离长老会的荆棘牢笼,这会儿你还敢明目张胆地回来?” 高台下无数族人哗然。 大多数人还不知道,罗敷灵使触犯了族规,而且已经被关起来。 “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过,我只知道,我已经被母树宽恕了!”罗敷灵使摊手道。 “放肆!”天歌长老恼火,心想罗敷这贱丫头分明是公然和自己作对啊,绝对不能放过她! “母树什么时候宽恕你了?”天歌长老冷笑。 “天歌长老又怎么知道母树吗没有宽恕我?母树是咱们共同的母亲,她神圣至高,他的意志我们便要坚决拥护,这可都是天歌长老经常教导我们的,现在母树告诉我,她宽恕我修炼族外法术,她认为这不是罪过!” “大胆,放肆,你竟然亵渎母树的意志,她什么时候降下这样的旨意,你……你竟然敢矫母树的意志!” 天歌长老一挥手,大喝道:“来人啊,将这个狂妄无知的罪人拿下,我要判她亵渎之罪,要在母树下烧死她!” “对对对,烧死她!” “她亵渎了母树的意志,不能容她!” “母树神圣不可侵犯,母树的意志高于一切!” 下面盲目的族人已经开始高喊起来,自觉维护着母树的一切,在她们看来,天歌长老才有资格代替母树的意志,罗敷灵使只不过是天歌长老管辖下的一名小小灵使,怎么可能比天歌长老还要了解母树的意志? 这分明就是罗敷灵使以母树意志为名,胡说八道! “我没有罪过,有罪的是天歌长老,矫母树意志的是她!”罗敷灵使怡然不惧,大义凛然指着天歌长老呵斥。 罗敷灵使此时此刻,就像是豁出一切的勇敢斗士,没有丝毫的退缩,她走到了高台前,俯瞰着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的族人,冷笑着扬声道:“大家不要受天歌长老的蒙蔽,她这些年只手遮天,打压和排除异己,甚至矫母树的意志,一切只为满足她自己的私心。母树早就告诉我,她已经无法沟通母树意志,更无法代表母树意志,她为了手中的权位,根本不敢将这个秘密宣之于众,不过我决定站出来,揭露这一切,让大家都明白天歌长老的伪善,明白她早已经欺骗了我们所有人!” “你胡说!” “对,胡说八道!” 一些爱戴天歌长老的族人纷纷捡起果子往罗敷脸上扔。 “我没有说错,你们甘愿被蒙蔽,这是对母树意志的亵渎,你们都有罪!”罗敷灵使大义凛然,神情决绝,而且神圣不可侵犯,她的脸颊似乎散发着准备英勇就义的光辉,大声呵斥所有人。 这种情形竟然是紧那罗女部千古未有之事。 刚才还愤慨无比的族人们被震呆了,有的面面相觑议论纷纷,他们内心显然生出了怀疑。 罗敷心中欢喜,她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在族人们心中生根发芽,就会难以驱除,怀疑只会茁壮成长,这就是人心。 有人怀疑,自然也就有人愤怒,因为罗敷的话触碰到了她们的心中神圣的信仰! 一直以来,所有的族人都被教导母树意志神圣不可侵犯,她们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,也从小都是这么认为的。 这种认知,已经深入她们的骨髓和血脉,没有母树,便没有她们的一切! 灵使们能够聆听母树的意志,是沟通母树意志的桥梁,她们应该是一致的才对,但是现在,灵使之中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。 这究竟是身为大灵使和长老的天歌长老说错,还是另一个灵使在撒谎? “疯了,疯了,天歌长老,快将这个人抓起来,要烧死这样的谎言者和亵渎者!”一些激进的人疯狂高举着拳头叫着。 “你要死,可不要怪我!”天歌长老一开始有些慌张,因为罗敷灵使揭穿了她,但是看到下面拥护自己的声音,她知道,自己的地位无可动摇,不过还有一些人正在观望,她们正在等待自己的态度。 必须立刻马上烧死罗敷灵使,以儆效尤以正视听,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,那就是:自己才是母树意志的代表! “来呀,将罗敷灵使抓起来,她胡说八道亵渎母树意志,她不配成为一名聆听母树声音的灵使,现在我以大灵使的身份宣布,罗敷的灵使身份被正式革除……抓起来!” 天歌长老一挥手,高台四周的护卫立刻上来,将罗敷灵使和纱丽架住。 “你们,你们这是犯罪,母树不会原谅你们的!”纱丽露出悲愤之色,转头对罗敷道:“灵使,咱们……” “不要反抗,我们没有错,错的是手握权柄的天歌长老和被蒙蔽的族人,最终我们会用自己的生命表明我们的清白,为了母树的至高利益,为了整个部落,你愿意做这样的牺牲吗?” “我愿意!”纱丽大义凛然,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上来押自己的护卫精英们,使得她们心底都感觉到迟疑和异样。 似乎那个样子,罗敷灵使纱丽才是正确的,而她们是错的。 生命之树高高的树冠高耸处云层之上,站在树冠上方,眺望四周可以看到万里流云和灿烂的阳光,而此时此刻在生命之树下方,一片阴霾。 与此同时,吕杨和青桑圣女站在树冠的一条树枝上往下眺望,他们的神识法眼穿过了重重枝叶,落到被架住的罗敷和纱丽身上。 “罗敷她们不会有事吧?”青桑圣女道。 吕杨摆摆手,笑呵呵道:“且看着吧,痛苦一番是免不了的,以前也有一位传道者,一开始别人也不太相信他,直到他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之后,越来越多的人肯定了他的言行,于是他成了人人信仰的圣人!” “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,那是你们九州之地的圣人吗?”青桑圣女诧异。 “不是!”吕杨摇摇头,笑道“为了让那些心有疑惑的人相信罗敷说的话,唯有以宣称者的鲜血、痛苦、生命和牺牲才能证明,这也是人心使然!” 青桑圣女若有所思,对吕杨洞悉人心的眼光更加佩服,“你们九州人就是狡猾,我们东洲人可没有你们这样的花花肠子!” “我这是智慧!”吕杨再一次纠正。 …… 第六百二十八章谎言者 罗敷和纱丽就这么甘心束手,让她们押着。 “烧死她,烧死这个谎言者和亵渎者!” “对,烧死她们!” 族人们大喊着,紧那罗女族之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刺激的事情了,一些好事者起哄起来,一个个挥舞着拳头,激烈叫嚷着要烧死罗敷。 高台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的几位长老皱皱眉头,这种时候,他们更是不会跳出来说话,生怕触了霉头,好让天歌长老借机发飙收拾她们。 几位长老干脆装聋作哑,有的低眉顺耳,有的闭目养神,有的悄悄退下,干脆眼不见心不烦。 被押着的罗敷看到其她长老这种状况,心冷了大半,心想这些个长老,怎么一个个都是孬种,活了一大把年纪,竟然还不如自己一个后辈来得有勇气和骨气。 看来长老会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,竟然已经无能腐朽到这种程度。 罗敷看着沉默不做声的长老们,又看看高台下边盲目不知所谓的族人,心中感慨万千,若是没有遇见吕杨和青桑圣女,罗敷还不觉得这有什么。 如今看来,紧那罗女部需要的是一个英明睿智、手腕强硬的女王来发号施令,而不是需要长老会和盲目的族人来统治自身。 “烧死这个亵渎者……” 高喊依旧继续,罗敷痛苦地闭上眼睛,视而不见,没有人看到,她已经咬破了嘴唇,鲜血流入牙槽,罗敷直接把血吞进肚子。 天歌长老似乎对这种状况很满意,至于罗敷没有反抗而是乖乖束手就缚,这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自己掌控住了现场,自己才是胜利者。 “肃静,肃静了……” 天歌长老举起权杖,微微下压,顿时所有族人东逐渐安静下来。 “族人们,大家都看到了,罗敷灵使一而再再而三触犯了族规,如今已经束手就缚,大家对她很是愤慨,既然如此,那就按照大多数族人的意见,把她烧死吧!”天歌长老说着。 就在这个时候,安静的高台下方,其中一个族人突然鼓足了涌起,憋红了脸高叫道:“凭什么说罗敷灵使撒谎了,大家都是灵使,都可以聆听母树的意志,难道就不是长老您在撒谎吗?” 这话一出,顿时整个高台下一片哗然,所有人议论纷纷。 “是啊,是啊,都一样是灵使,若不是罗敷灵使撒谎,那就是天歌长老欺骗了咱们!” “放屁,天歌长老德高望重,她怎么会欺骗咱们,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的叛徒,大家看清楚了,就是这个人正在替罗敷灵使出头,咱们打死她!” “对,打死她……” “哎呦……不要打,我不是叛徒!” “别停手,打死这个别有用心者!” 高台下突然引发了一起暴力事件,众目睽睽之下,一个出头质问天歌长老的年轻女子被一哄而上的族人打倒在地,流了好多的血,很快奄奄一息了。 天歌长老没有及时去制止,她乐意看到这个结果,至少现在,不会有人再敢出头质疑她了! 罗敷陡然睁开眼睛,目光落到高台下,下方已经有些混乱,罗敷有些不敢相信,一场暴力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,天歌长老和其他长老并没有阻止。 失望,太失望了! 罗敷感觉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。 “住手!” 罗敷双眼通红,一声大喝,声音之中蕴含了无比强大的心灵之力,顿时高台下的人齐齐打了个哆嗦,并纷纷转头望向高台。 罗敷悲痛道:“都是同族同胞,大家何必用暴力伤了无辜者的性命?现在这里进行的是神圣的祈祷仪式,在母树之下,大家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?” 一些族人呐呐无言,露出羞愧之色,还有一些恼羞成怒,大叫:“好啊,亵渎者,还在这里大放阙词!” “天歌长老,赶快烧死她,不要让她再玷污母树的神圣!” 罗敷摇摇头,心情反而平静下来,以前所未有的语气道:“玷污母树之神圣的不是我,恰恰就是你们,暴力、血腥、甚至于恼羞成怒,因为你们知道,你们无法辨别我的话是不是真的,于是你们就企图用自己那可怜的偏见武断的断定我的罪过……而这,恰恰说明了大家的害怕,你们在害怕我说的话是真的……倘若你们仍然不相信或者心存疑虑,那好,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证明我的清白,不过我相信,天歌长老没有像我一样的勇气,敢于用自己的性命来证明自身没有撒谎和欺骗!” 天歌长老大怒,叫道:“好个狡辩着,大家都听到了,她这是在狡辩!” “事实就是事实,事实不需要狡辩,我已经准备为我的真话付出一切代价,天歌长老,你敢这么做吗?你有没有这个勇气?”罗敷淡淡说着,用一种舍身取义的态度。 纱丽也是一脸悲愤,叫道:“对,事实就是事实,我纱丽可以证明,罗敷灵使的话都是真的,我也可以为我的言行用性命来证明!” “你,你们……”天歌长老脸色变得阴狠起来,“已经犯有死罪,再狡辩也无用!” 天歌长老一挥权杖,高声道:“既然大家都要求烧死这两个亵渎者,那好,那就这么办吧,来呀,将人押上来,绑到树枝上,放火烧死!” 罗敷和纱丽被押上来,绑在高台两侧的两条树枝上,这是生命之树的树枝,绑她们的也用的是生命之树的树藤。 将两人捆好,然后四周加了木材和火油树的奇异火油,天歌长老命人立刻点燃。 熊熊大火燃烧起来,很快吞没了罗敷和纱丽。 两团火焰在高台上熊熊燃烧,依稀可见人影,但是听不到任何声音。 高台下,族人们都沉默了,面对两团熊熊燃烧的大火,很多人心情复杂,没有想象中的兴奋,更没有想象中的有趣。 “亵渎者,怎么不叫,你们不是罪有应得吗?”几名激进者叫起来。 火焰中,罗敷和纱丽承受着火焰的高温,身上的衣裳和毛发逐渐烧焦,全身变得焦黑,但即便是这样,她们不错的修为仍然支持她们对抗烈火的侵蚀,不至于死去。 她们修炼的元气就是这么神妙,对付烈火,总是有诸多妙用,对付伤害,也总有恢复的功用。 任何一个紧那罗女子的生命力都很强大,区区寻常烈火的高温,并不足以将她们烧死,若是没有意外,她们将会承受几天几夜的巨大痛苦才会奄奄一息。 罗敷依然听得清楚人们的声音,她平静的说着:“不要试图听到我的哀求,因为我说的话都是真的,我没有罪过,我不需要可耻的哀求来取悦你们……恰恰相反,我只是觉得悲哀,因为我看到了一群盲目的人没有明白是非和对错,只一味的盲从,我为你们感到悲哀!” 声音出奇的平静,带着某种奇特的心灵力量,让人震惊。 所有人都沉默了,就连那些激进的人,也都沉默了。 “烧死她,烧死她,还敢蛊惑!”天歌长老真正恼羞成怒了,她挥了一下权杖,一道凛冽的元火从权杖上涌出,落到火堆上,顿时烈火更甚十倍。 罗敷忍不住痛苦地呻吟起来,好一会,她才忍痛,继续艰难道:“不过我仍然心怀希望,我希望我的死能够让一些人看清楚咱们部落的真相,我相信,我相信的母树意志都是真的,她不会遗弃我,即便我死去,我的灵魂和意志会融入母树,成为它的一部分……我相信,我会得到母树的接纳,因为我是为她而死的,我是身体和灵魂意志都是忠诚的。但是有一些人,利用权位,矫母树的意志,排除异己,犯下了不可饶的罪过,这样的人,死后灵魂不会得到母树的接纳……母树神圣,终有一日,它会证明我说的是真话!” “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!” 沉默中的众人,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婆子扬声说着。 “我也相信她说的是真的!” “我也相信!” ……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相信罗敷的话,因为她们相信,没有一个谎言者有这样大的执着,可以在火刑的痛苦中仍然坚持谎言! 若不是谎言,那就是真话! “我也相信,快把或熄灭,我相信她,她原先可是咱们部落最有潜质的灵使!” “对对对,天歌长老,快将火熄灭,咱们可以慢慢审判她,没有必要立即烧死她,这太蛮干了!” 面对这种开始转变的舆论,天歌长老脸色铁青,她高声尖叫:“住口,大家都住口,这丫头是彻彻底底的亵渎者,她犯下死罪,一定要被烧死,若是再有人替她求饶开拓,那就和她同罪!” 众人噤若寒蝉,天歌长老的威严,所有人都知晓,也比较发怵! “这样不对,天歌长老,还是将人先放开,慢慢审判才好!”还是有人鼓足勇气道。 “反了反了,抓起来,打入牢笼!”天歌长老恼火得蹦跳起来。 护卫们立刻跑上去,将这人抓住拖走,关进了荆棘牢笼。 族人们顿时越发震惊和恐惧! 就在这样强横野蛮和霸道的压迫之下,人群中逐渐弥漫着一种奇怪地情绪,人们似乎明白了天歌长老一手遮天的事实。 有人开始心想:原来罗敷灵使说的都是真的,天歌长老把持长老会和灵使团,已经一手遮天,容不下族人们的声音了,部落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 …… 第六百二十九章人心思变 大火焚烧了四天三夜,高台前,有的人散去了,有的人隔天便过来观看,还有的人留了下来,想要看一看火刑的情况。 没有人知道,在残余的烈火中,烧焦的只是罗敷和纱丽的表面皮肤,在皮肤之下,各种身体结构的组织之中,却蕴藏着一股清澈浓郁的先天木元之气,这是生命之树灌注到两人体内的神秘元气,能够保护两人在烈火中永生。 而为了配合这一场精心导演的“苦肉计”,罗敷和纱丽将自己的身体机能都调低到了机制,就像是寒冬里深眠的动物,甚至更甚,给人一种“假死”的假象。 长老堂中,天歌长老坐下来,想到高台上的或应该差不多熄灭了,当即询问随从:“罗敷那两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,死了没有?” “已经确认过了,已经没有声息,估计是死了!” 天歌长老很清楚罗敷的修为,她甚至自动忽略了之前罗敷制服好些护卫的能力。 “嗯,我释放的火焰比寻常的火要强大很多,烧上四天三夜,也应该会把她们烧死了!”天歌长老说着,心情相当愉悦。 “长老英明,在咱们部落,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公然挑战长老了!” “知道就好,有的时候施展雷霆霹雳的手段还是需要的!”天歌长老略微得意,但是想起当时一些质疑她的人群,天歌长老心里就像是长了一根刺,刺得心里有些难受。 “对了,底下的人怎么样了,都怎么说?” 随从迟疑一下,还是决心隐瞒住天歌长老,因为现在部落里很多的人都在沉默,就像是得了某种沉默的瘟疫一样,气氛有些诡异。 大多数人似乎都在观望,对于天歌长老的怀疑更加厉害了。 随着火刑的进行,每一天,都会有一个又一个的流言在部落底层的族人中传播开来,根本无法阻止。 随着四天三夜过去,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流言在族人心中暗藏。 对于这种情况,随从虽然知道,但是却丝毫无能为力,她绝对不会告诉天歌长老,表明自己的无能。 “长老放心吧,下面那些人都明白长老的威严,不敢有什么怨言的,更何况那罗敷灵使本身就先犯下罪过,后来又亵渎母树意志,企图颠倒黑白污蔑长老,这样的罪过判处一个火刑,谁还能说些什么!” “嗯,我想也是,底下的人,本来就盲目,现在祸乱的源头都被消灭了,她们又能怎么样?”天歌长老终于放心了,感觉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。 这几年,她就瞧着罗敷不顺眼了,因为罗敷年轻、聪慧,而且人长得又特别漂亮,性格、人缘非常好,这样发展下去,对自己是一个威胁。 这下好了,终于让自己找到把柄烧死了,现在整个紧那罗女部,暂时没有能够威胁自己存在的灵使存在。 其他几位灵使,不是资质欠缺就是早就投靠自己的人。还有那几位长老,不是服软自保,就是投靠了自己。 想到自己在族中的权力越发巨大,天歌长老确定自己可以安心下来了。她不介意偶尔发发善心,让族人们知道自己的慈悲。 “去吧,人都死了,把她们的尸体解下来处理了,绑在高台上成何体统!” “是,知道了!” 随从兴冲冲走了,过了好一会,她回到长老堂,禀报:“天歌长老,那两个丫头的尸体弄下来了,可是有几个人提出想要安葬她们!” “安葬?”天歌长老皱皱眉头,她原本以为随从会明白她的意思,将罗敷和纱丽烧焦的尸体遗弃到荒野,任野兽撕咬。 “罢了,有人想要安葬,那就随她们好了,不过你要看好,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!”天歌厌烦地挥了挥手,打发走了随从。 随从战战兢兢,她绝对不会告诉天歌长老,其实想要索要罗敷尸体的人不是那么几个人,而是很多人。 那些都是听信了流言,心已经不向着天歌长老,而是深信罗敷那些混账话的人。随从不好得罪她们,同时更不好告诉天歌长老,以她对天歌长老的了解,她这么失职,一定会被天歌长老废了的。 就这样,罗敷和纱丽烧焦了的“尸体”被充满同情和怜悯心情的人群簇拥着运走了,她们的尸体被放置在两口上好的雕花棺木里,被人抬着走向了森林。 在森林之中,有一片高大的菩提树,大树环绕之地,修建了一座灵塔,这是用来存放族人遗体或骨灰的地方,每到忌日,就会有不少族人前来缅怀。 当罗敷和纱丽的尸体被送到这片森林的时候,夹道两旁竟然默默伫立着数千甚至近万人。 当棺木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,每一个人都默默朝棺木中的尸体看了一眼,做最后的告别,并将手中的一朵金色波罗花扔到棺木经行的路面上。 大多数人心情都很悲伤,原本她们在罗敷被火烧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,但是经过短短几天之后,随着流言的神奇传播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罗敷和纱丽以生命来佐证的言论。 她们相信,罗敷的话应该是真的。 她对神圣的母树是忠诚的。 不少心怀勇气的人变得钦佩罗敷和纱丽的大无畏精神和勇气,甚至要崇拜她们。 棺木被安放到一座新修建的灵塔中,棺木接着地气,人们虽然都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哀悼着。 当棺木被最终安置好,灵塔要关闭起来的时候,有些族人甚至低声抽泣起来。 “罗敷灵使平时是一个很好的人,她确实不该受到这样的惩罚,这一切都是天歌长老的错!” “对,长老会没有什么作为,只有天歌长老一手遮天!” “咱们的部落以前不是这样,但是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?” …… 一些人小声议论着,带着遗憾逐渐散去了。 天空之中,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灵塔一片湿润。 一夜之间,生命之树特有枝蔓从灵塔之下生长出来,缠绕满整座灵塔,一重重地生命光辉不时从灵塔中透出来,缭绕在灵塔上。 森林里传说中才会见到的祥瑞五色神鹿竟然出现在了灵塔外徘徊。 这一传言很快在部落里传得沸沸扬扬,过得几天,灵塔上缠绕的生命树枝蔓竟然穿透了灵塔,里面竟然透出浓郁的宝光,生命之树的枝蔓竟然凝结了生命之果。 这一传言很快轰动整个部落! 生命之果除了在生命之树的树冠附近,其他地方是不会轻易结出来了,每一次结出生命之果,就预示着部落将会迎来新的族人了。 “这是怎么回事?生命之果怎么长到了灵塔来了?”一些听闻传言的人跑过来一看,大吃一惊。 “嘘,据说……” “据说什么?” “这事传得邪乎,也不知道谁传的,据说这是母树的意志显灵,要将蒙受冤屈的罗敷灵使复活过来,所以才会在这灵塔出现这么不可思议的异象,否则你想呀,若不是母树,谁有这么大的能够能够主宰生命之果的凝结?” 说者无心,闻者有意。 凡是这么听说的都恍然大悟,也是啊,整个部落,从来没有谁听说过可以操纵生命树凝结果子的。 千百年来,从以前守护生命之树的土著开始,生命之树凝结的生命之果从来都需要通过信仰供奉和祈祷,才会自然诞生灵果,灵果落下,精灵便从其中诞生出来,这就是紧那罗女族。 “看来,罗敷灵使真是蒙冤而死的,看看吧,连母树的意志都在庇护她,可见咱们错怪了好人!” “噤声,不要命了,罗敷灵使若说的话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天歌长老一直在欺骗族人们,她已经不配称为人人尊敬的长老和大灵使!” “长老会和灵使团以前就是两个制衡的团体,成为长老,便不能成为灵使,成为灵使,便不为长老,这在以往都是惯例,这么规定不是没有道理的,现在好了,天歌长老颠覆了这个惯例,一个人身兼长老和大灵使,大权在握,把我们整个部落弄成这种紧张的情况,现在她连灵使都轻易审判烧死了,咱们已经失去了自由!” “往后咱们都要在天歌长老的淫威下战战兢兢地活着了!” “真希望罗敷灵使能够重新活过来,自由她会带领咱们走出现在的困境!” “对,自由她才敢揭露和对抗霸道的天歌长老!: …… 森林之中,吕杨听着人们私底下的议论,朝身边的青桑圣女笑道:“看到了吗?人心现在开始出现了逆转,经过这么多天的安排和发酵,不少人已经开始看清天歌长老的真面目,罗敷圣女和纱丽遭受火刑最终会唤醒人心之中的善良、怜悯,以及明辨是非的勇气。这些转变,从来都需要某种触动心灵的东西才能够唤醒,这就是牺牲!” “牺牲的力量远远比想象中要强大可怕!” 吕杨点点头,深以为然,牺牲本身虽然是个人的行为,但是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榜样的力量,这个力量若是通过正确的引导得到彻底释放,那么这个力量将会排山倒海,可以摧毁旧有的秩序,建立新的秩序。 这就是“革命”。 天地革而四时成,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人,吕杨自然明白顺天应人的重要性,现在看来,顺天应人的条件已经成熟,接下来,就是要有人登高一呼,出来领导“革命”,推翻天歌长老的统治! …… 第六百三十章倒行逆施 “什么……荒唐!底下的人谣传罗敷那丫头会复生过来,还说本长老才是撒谎的人?”天歌长老摔了杯子,死死盯着汇报的手下。 “是……啊,不是我说的,是底下那些人说的!” “都是哪些人说的,本长老要她们好看!”天歌长老真正怒了,这明显是有人针对她的阴谋,一个确认烧死了好几天的人怎么可能会复生? “长老,好多人都这么说,她们现在都聚集在灵塔那边,说是要……” “要什么?” “要等待罗敷灵使复活,现在灵塔那边的生命树枝有异象!” “什么异象?”天歌长老心思一动,连忙问着。 “缠绕灵塔的树枝凝结了生命果,灵塔内透射出生命之气十分浓烈的宝光,灵塔四周还有两头七色神鹿在守候!” “什么,这个情况怎么不早报告?”天歌长老恼火。 “长老,原本以为那是无稽之谈,现在确认了才……才好报告!”下人支支吾吾。 “罢了罢了,现在也不晚!”天歌长老摆摆手,“这些人竟然敢玩弄人心,好吧,吩咐下去,立即带人过去,将那个灵塔给我推倒铲平,将那丫头的棺木给我打开,我倒要看看,她怎么复生?” “是是是……”下人赶紧点头哈腰,准备去办。 “等等……”天歌长老皱皱眉头,“也罢,这种谣言还是立刻澄清为好,这件事本长老要亲自去!” 天歌长老站起来,带着人数百护卫威风凛凛赶往灵塔所在的森林。 天歌长老兴师动众的行为,立即引起了震动,生活于生命之树上下四周的族人一看要出惹恼了,连忙跟随着去看好戏。 部落这么多年,也就这段时间好戏不断,真正是难得无比。 灵塔四周,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汇聚了数千人,这些人大多都是同情罗敷灵使的,还有一些是纯粹看热闹的。 “天歌长老来了,长老来了……”人群外吵吵嚷嚷起来,紧接着人群分开一条道,让天歌长老领着数百护卫威风凛凛地闯进来。 人们顿时议论纷纷,随着天歌长老的到来,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森林之中,在灵塔四周看热闹。 “这就是安葬那个罪人的灵塔?” 天歌长老举目望向灵塔,露出一丝丝冷笑,灵塔果然和下人报告的一样,有生命树的枝蔓穿透和缠绕到上面,灵塔之内隐隐有浓郁的生命宝光透出,灵塔底下,还有两头五色神路匍匐着。 看到天歌长老等人到来,五色神陆警惕地站起来,死盯着天歌长老不放,它们似乎是感受到了天歌长老浓烈的恶意。 “那两只鹿……确实是五色神鹿,来呀,给我抓起来,我要养着它们!”天歌长老看了一眼五色神鹿,立刻被吸引住了。 原来神鹿在罗莎森林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,平日里十分罕见,两头神鹿,似乎是夫妻,身上有五色旋纹,散发出五色灵光,它们的蹄子也有雾状的五皇灵气散出,使得神鹿走动起来就像离开了地面。 几名护卫立刻喝应,上去抓捕神鹿。 呜呜几声,神鹿一个转身跑进了丛林,速度如同灵光飞遁,又快又疾,根本来不及抓捕。原本安静地守护在灵塔下的神鹿就这么消失不见了。 “废物……”天歌长老恼火,跺了一下脚,可惜那两只五色神鹿了,竟然让它们跑了。据说这五色神鹿吃了会延寿长生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 围观的人群脸上终于现出了不满之色,好端端的祥瑞,就这样被天歌长老给驱赶走了,这天歌长老怎么总是做这种大煞风景的事情? 不过人们敢怒不敢言。 “来呀,把灵塔打开,将棺木取出来!”天歌长老高举权杖一晃,立刻下达命令。 好些护卫面面相觑,都有些迟疑和为难。 “赶快行动!”天歌长老喝道。 “是!”护卫首领连忙应允,手一挥,让一众手下上前,企图打开灵塔早已经关闭的石门。 “不行啊……你们这是要做什么?我族之人,安息之后是不允许打扰的,那是亵渎传统,亵渎母树意志!”一个老婆子再也忍受不住,一下子抱住一名护卫的腿,就是不让她们动手。 四周人群立刻议论纷纷,开始指责: “天歌长老,你不能这么做,这是倒行逆施!” “我族的族人安息之后,严禁打扰!” “对啊,不要打扰亡故后的人安息,否则会遭到死者的诅咒!” “活人不能打扰安息之人!” “即便是长老,也不能这么做,我族千百年来,就没有这么做的先例,这个规矩不能被破坏!” …… 议论和指责渐渐激烈,有的人还伸手指着天歌长老吐沫横飞,就差用手指着天歌长老的鼻子大骂。 天歌长老感觉老脸火辣辣的,就像是被人扇了几个耳光一样。 她享受惯了别人的奉承和敬畏,哪里能够预料到,今日竟然被一群底下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指责? 这些底下人指责她的理由竟然部落的传统和道德。 天歌长老不禁恼羞成怒,这可是她一向惯用的借口,现在竟然被用到自己身上了? “住口!”天歌长老脸色铁青,权杖猛地一戳地面,轰隆一声,地面震动了一下,力量之地,让人惊悚。 所有人都是住口,一个个骇得脸色一变。 “罗敷已经不是灵使,更不是族人了,罗敷偷偷修炼外族法术,逃离荆棘牢笼的囚困,外加亵渎母树意志,三重重罪俱犯,我现在宣布,她正式被逐出部落!” 天歌长老冷冷一笑,“现在好了吧,她已经不是族人了,打开棺木的事情大家没有话说了?” 天歌长老一挥手,护卫们不敢怠慢,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摧毁灵塔的石门,然后走了进去,企图将棺木抬出来。 所有人都怨愤地看着,敢怒不敢言。天歌长老还不知道,她现在做的正是天怒人怨倒行逆施的事情。 就在这时,进入灵塔内的护卫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的走出来,再不敢进入灵塔。 “怎么回事,还不将棺木抬出来?!”天歌长老顶着压力黑着脸叫道。 “天歌长老,您亲自看一看吧,那棺木已经被生命树枝蔓保护住了,抬不出来呀!”护卫首领连忙道。 这话一出,顿时人们议论纷纷。 天歌长老心叫要糟,这些情况只会助长那些谣言,必须立刻刹住个股谣言之风。 天歌长老走进灵塔内部,只见两个棺木一左一右,都被绿色的生命树枝蔓缠绕住,有的枝蔓竟然已经长到了棺木上,连成了一体,棺木竟然变成了活木,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青色宝光缭绕着棺木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 “定是有人在搞什么阴谋,无论是什么阴谋,本长老今天都要拆穿!” 天歌长老冷笑,权杖往棺木上的生命树枝蔓一点,枝蔓纷纷断裂开,不过宝光依然没有散去,缠绕在棺木上。 护卫们敬畏的看着天歌长老和她手中的权杖,可见天歌长老的修为和手中的权杖着实厉害。 “行了,抬出去,我要挡住所有人的面,看一看这罪人怎么复生!”天歌长老冷笑。 棺木终于被抬出来了,这时候聚集在森林中的族人已经过万,看上去人山人海。棺木一出来,立刻引发轰动。 “母树保佑,这是母树在庇护罗敷灵使的棺木,她不是罪人,否则母树不会这样!” “母树圣明,知道罗敷灵使没有撒谎!” “咱们冤枉了罗敷灵使,她是忠诚的,长老们应该赦免她的一切罪过……” 听到这样的议论,天歌长老脸越发阴沉下来,她指着棺木,极为不耐烦:“快打开,本长老倒要看看,一个罪人死都死了,还能玩出什么花样?!若真是母树庇护,本长老会考虑赦免她所有罪过!” 罗敷的棺木被打开了,里边原本焦黑的人早就恢复如初,一件绿色丝状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。 罗敷的皮肤如同生前一样水嫩,似乎透出宝光来,哪里还是焦黑的模样? 众目睽睽之下,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再无任何疑虑了,立刻有人盘膝坐下来,弯腰向棺木行礼,又向生命之树祈祷。 “是母树庇护,真的是母树在庇护罗敷灵使,她没有任何罪过,我们都错了,她是无辜的!” 护卫首领手一挥,护卫们退开来,这个时候,他也不敢太过靠近鲜活如生的罗敷灵使,生怕亵渎了母树的意志。 眼前情景,分明便是母树在庇护罗敷灵使的遗体,无论是灵塔的种种异象,还是棺木的种种奇异之处,抑或是罗敷灵使身体的完美恢复,都无可置疑的表明,母树在庇护着罗敷灵使。 在部落之中,母树意志是至高的,任何人,任何长老和灵使,都要尊崇母树的意志,否则便不得人心。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祈祷,开始向母树承认过失。 “天歌长老,母树庇护着灵使,这说明罗敷灵使是无罪的,你快赦免她的所有罪过,莫要让母树的意志不得转达!” 人群中开始有人高喊,其余人也纷纷要求。 天歌长老脸上又青又白,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,这样一幕,当真是自取其辱了! “谁说母树在庇护这个罪人,谁说这是母树的意志?”天歌长老终于歇斯底里叫起来,她摇着权杖,尖声叫着:“这是误解,彻彻底底地误解,你们这些人不是灵使,怎么就知道这是母树的意志,简直胡说八道!” 天歌长老终于在慌乱中语无伦次的爆发,说话做事变得越发蛮横无理起来,她一心只想着要指鹿为马、颠倒黑白,将眼前这事彻底盖过去再说。 …… 更新虽然不给力,但还是厚颜求一下红票,同志们,给点儿票票吧? 第六百三十一章洪流 天歌长老张口便否定这不是母树的意志,生命之树缠绕灵塔,庇护罗敷灵使和纱丽的棺木,这可是是实实在在众人亲眼看到的。 可是天歌长老竟然一口否认了。 大多数人顿时傻眼了,也愣住了。 “颠倒黑白,天歌长老一手遮天啦……” “天歌长老仗着长老和灵使的身份,睁着眼睛说瞎话,糊弄咱们这些底下人啦……” “罗敷灵使说得对,天歌长老矫母树之意志了,她否认母树庇护罗敷灵使的棺木,铁证在前,她当我们都是睁眼瞎,都是傻子吗?” 几个更为激进的年轻女子顿时叫嚷起来,她们算是看出来了,这个天歌长老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东西,眼前铁证一样的事实面前,她还要狡辩,当真她们不认识母树的意志吗? 这么一叫嚷,所有人都恍然大悟,看向天歌长老的眼神,再也不同了,有的是鄙夷,有的是原来如此的神情。 “抓起来!”天歌长老恼怒,朝护卫首领一挥手,几名护卫立刻抢入人群,将两个妖言惑众的年轻女子给拉了出来。 “啪,啪!” 天歌长老给两个女子两个耳光,然后冷冷看着她们,说道:“是谁给你们的胆子,敢这么和本长老作对,本长老代表的是母树的意志,凭什么你一个小小人物能够质疑?” “呸!” 被抓的女子也是个倔强人,张口吐了一口吐沫到天歌长老的脸上,咬牙切齿叫道:“罗敷灵使说得没错,真正矫母树意志的人是你,你才是真正的亵渎者,我们虽然是小人物,但是母树的意志我们也能感受,更能看到,不要以为你是灵使就了不起,我们同样是母树诞生的孩子,同样能够理解母树的意志,我们不允许你这样的人矫母树的意志,为了自己的利益欺骗整个部落的人!” “反了,反了……” 天歌长老被吐了一脸口水,又听到这么义正言辞的话,一张老脸顿时通红,她愤怒的叫着:“这两个人,不敬长老,背叛部落,亵渎母树意志,给我抓起来打入死牢,我要让她们永不可赦!” 两个人被无情的拉下去了。 周围围观的人不敢吱声,摄于天歌长老长期以来的淫威,她们选择了沉默,但是不满的情绪早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酝酿之中,只要一个恰当的时机,就有可能点燃引爆。 或许是天歌长老上位者当惯了,真的看不起底下小民的声音,所以选择了视而不见。 天歌长老此时已经也有些乱了方寸,罗敷棺木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。 “罗敷犯有大罪,来人啊,将棺木堆上柴火,再烧一次,本长老就不信,还有人装神弄鬼!” “可是长老……”护卫首领迟疑,他敏锐地感觉到众目睽睽之下那些人心中的愤怒,正所谓众怒难犯啊,他可不想日后寸步难行。 “照办,难道你也想反不成?!”天歌长老立即大怒,措辞强烈。 护卫首领打了个哆嗦,一狠心,咬咬牙,吩咐手下抱来柴火堆在一起,然后将棺木抬上火堆。 天歌长老看着棺木,冷笑一声,高举着权杖,开始吟诵族中秘术。 有见识的人已经看出来了,非常紧张,因为天歌长老吟诵的是紧那罗女族大名鼎鼎的罗莎之火,这种火焰是从燃烧的罗莎神木中提炼出来的精华,比凡火要强大得多,接近于天火。 权杖一点,一道金黄色的罗莎之火在杖头凝聚,然后落到柴堆上,那些柴堆,一律是罗莎之树的枯树枝,一下子燃烧起来,冲空丈余,烈火熊熊不息。 烈火中,罗莎木被烧得劈里啪啦作响,但是两口棺木却没有一丝一毫点着的意思。 棺木四周,似乎有一股青色的元气,正在保护着棺木。 有的人已经惊呼起来,罗莎之火非同一般,但是依然无法烧到棺木,这还不是母树的庇护是什么,因为罗莎之火只有生命之树的纯粹元气才可以抵御,这是紧那罗女族的共识。 “看啊,罗莎之火也奈何不了棺木,还要否认母树意志的庇护吗?” “对呀,对呀,这天歌长老,全当咱们是傻子了!” “我看她就是别有用心,或许真如同罗敷灵使说的,天歌长老才是欺骗咱们的人!” “我早就看出来,这天歌长老压根就不是好东西!” “可怜的罗敷灵使,被她害死就罢了,还要被她打扰了安息,这可是亵渎安息之人的安宁啊,咱们部族什么时候做个这样倒行逆施的事情?” “说得是呀……这么多年来,还没有那个长老敢这么干,这个天歌长老,我看真是疯了!” “不是疯了,而是肆无忌惮,想想看,整个部落,无论是长老会和灵使团,都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!” “咱们部族这是怎么了,我看长老会和灵使团都死了,这样没有作为的长老会和灵使团有什么用?” “还不如不要,不如推翻得了!” “嘘……” “怕什么,天歌长老再厉害,还能堵住咱们所有人的嘴不成?我算是看清楚这位天歌长老的嘴脸了,若是有人领头,我愿意跟着她打倒天歌长老这个老东西!” …… 议论在人群中蔓延开来,一开始是窃窃私语,只有少数周围的几人能够听到,最后演变成了整个森林中的私语。 天歌长老脸色铁青,她第一次感觉到身为长老却无能为力的乏力,在大众舆论面前,她感觉自己如此渺小。 将所有人都抓起来是不可能的,天歌长老自忖没有这个能力,护卫们也也没有这个能力,关键是她们不会行动,因为这些人之中,有她们的朋友、亲人、和孩子。 “将棺木拉出来,用刀斧,本长老不相信,两个死人还能反了天?!”天歌长老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了。 看到火烧不着,她开始命令护卫用刀斧戮尸。 这样疯狂的行径,彻底激怒了一直隐忍的民众。 “或许罗敷灵使还会复生过来,绝对不能毁了身体!” “天歌长老,你不能这么干,你这是倒行逆施!” “对,我们绝对不允许你要戮尸,罗敷灵使已经安息了,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能打扰她!” “天歌长老,你这么做,难道就不怕母树的惩罚吗?” 一个个人站出来,指责天歌长老。 护卫们纷纷迟疑,护住天歌长老,对火焰中的棺木,缺不敢上前,更不敢用刀剑进行戮尸! “反了反了……”天歌长老恼羞成怒,她高举权杖,吟诵秘术,顿时大地上一道道荆棘从土壤中破土钻出来,将很多人都缠绕住。 外面的人群顿时炸窝,开始惊恐地四散,她们这个时候才记起来,天歌长老不但是长老,还是一个法力高强的人。 “天歌长老一手遮天,她要对底下的族人举起屠刀了!”惊恐四散的族人跑出森林,将这种流言迅速传开。 被荆棘缠绕的族人们挣扎着,纷纷豁出去怒骂。 “将几个骂得最凶的杀了!”天歌长老吩咐,护卫们迟疑。 “没用的东西!”天歌长老已经豁出去了,她权杖一点,几个骂得最凶的女子立刻被荆棘绞死,惨叫传来,所有人都又惊又惧。 天歌长老夺过一旁护卫的长剑,虚空一抓,罗敷灵使的棺木从火堆中落下来,天歌长老举起了长剑,仇恨地看着罗敷,冷笑:“一个死人,还想兴风作浪,到此为止了!” 天歌长老说着,长剑往罗敷灵使的心口插落! 千钧一发之际,一点青色灵光一闪,席卷上来,一下子缠住了下落的长剑。 所有人便看到,那是一条生命树的枝蔓,郁郁青青,从棺木底下伸出来,缠住了长剑,长剑的剑尖堪堪悬在罗敷灵使的心口上,却寸落不得。 万幸!大多数人松了口气。 噗噗噗…… 数十上百道生命树枝蔓从棺木四周破土钻出来,护在棺木四周,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。 天歌长老脸色一变,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。 棺木和罗敷灵使顿时射出万道青色毫光,这是生命之气的光辉,冲上天空,照亮整个灵塔森林。 原本安详的罗敷灵使陡然睁开了双眸,然后叹息一声,起身跨出了棺木,罗敷灵使的身上,万道生命光辉缭绕,不似凡人,而像是从神国走下来的神灵。 “天歌长老,你已经失败,你的倒行逆施已经违背了母树的意志,我现在代表母树的意志对你进行宣判:第一,你有大罪,剥夺你长老的职位和权力。第二,你矫母树意志,用谎言欺骗族人,母树将剥夺你灵使身份,将拒绝你聆听母树的声音!” 罗敷灵使一步步走来,一遍走一遍如是说。一道道生命灵光随着大地延伸开来,所过之处,所有荆棘消退,被荆棘缠绕的族人立刻还了自由。 “大胆,你这个罪人凭什么审判我?”天歌长老又惊又怒,不禁呵斥一声,猛地举起权杖向罗敷灵使打过去。 轰隆! 一个金塔从罗敷身上飞出来,和权杖狠狠撞了个正着。 “啊……”天歌长老惨叫一声,狠狠倒飞出去,撞到了一片护卫,那些护卫纷纷吐血昏迷,而天歌长老吐血三升,低头看着粉碎的权杖,不副不敢置信的样子。 “你你你,你竟然坏了本长老的圣权杖,你这是什么法宝?”天歌长老呆若木鸡。 这个时候,另一个棺木内也爆发出强烈的灵光,纱丽也复生了,睁开眼睛走了出来。 “长老快走!”护卫首领爬起来,拉住天歌长老猛地遁飞起来,冲出灵塔森林,速度之快,让人匪夷所思。 罗敷来不及阻拦,不过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,现在,部落的命运当由她掌握! 一波波的生命灵光从罗敷身上散发出来,席卷整个灵塔森林,而且还向外蔓延,这是生命之树的灵光,任何一个部落中人,都分辨得清楚。 罗敷的身外,环绕着一个金塔,而头顶上,绿光凝聚,形成母树的模样。这是母树意志加身的终极体现! 被解救的众人纷纷虔诚的拜服。 “是改变部落的时候了!”罗敷说着,“长老会和灵使团已经已经被天歌长老一手遮天,它们已经失去了意义,成为某人谎言的工具。我现在代表母树意志宣布,撤销长老会和灵使团,推翻天歌长老,大家可愿意追随我,追随母树的意志,和罗敷一道重建新的秩序?” “愿意!” “我们愿意!” “誓死追随罗敷灵使,誓死追随至高无上的母树意志!” “推翻天歌长老,重建新秩序!” 人们终于被鼓动起来,在罗敷和纱丽的带领下,开始自发的聚集,人们拥护着罗敷,高喊着正义的口号,浩浩荡荡地向不远处的生命之树前进。 生命之树是整个部落的中枢,必须要占领生命之树,才能推翻天歌长老,推翻傀儡一样毫无作为的长老会和灵使团,重新建立有效的新秩序。 紧那罗女族部落的革命,正式进入波澜汹涌的时刻,浩浩荡荡的人潮,成为势不可挡的洪流。 …… 第六百三十二章推翻(一) 浩浩荡荡的人潮涌向生命之树,这棵生命之树便是紧那罗女族赖以生存的根本,天歌长老遁走,肯定是返回长老会了,她绝对不会放弃守住生命之树。 来到生命之树下面,人群聚集,很快人山人海。 罗敷站在高台上,这就是上一次天歌长老审判她并火烧她的高台,这有些讽刺,当初和现在不同的是,罗敷已经不是被审判者。 她现在身上缭绕着生命之树特有的生命光辉,头上凝聚着生命之树庇护的影像,罗敷摇身一变,成了母树的庇护者,无形之中代表着母树的意志,她从被审判者变成了审判者。 聚集而来的族人举目望向高台,看清楚罗敷形象的一霎那,都有着震惊。 一是罗敷复生的传言已经成真,这几日传得神神叨叨的谣言在族人之中迅速传开,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说什么罗敷灵使为维护母树而冤死,必然会获得母树的救赎,这个救赎有可能是复生。 二是罗敷现在的形象,光辉缭绕,并辐射向四面八方,浩浩荡荡的纯粹生命光辉和气息和母树如出一辙,任何人一眼看去,都能够明白罗敷现在是母树意志加身。 “族人们……前几天我死了,我的灵魂曾近沉睡,但是母树的意志却将我再度从沉睡中唤醒,所以今天,我站在了这里!” 罗敷对着人山人海如是说,脸上充满了某种光辉,让人不敢直视。 光辉的形象和强大无比的气场让罗敷瞬间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,她说的话,人们开始聆听,开始认为这是母树的意志。 “母树意志是至高的,她告诉我,有人并没有忠诚地将它的意志传达给它的子民,而这个人便是天歌长老,这是天歌长老的罪过,也是长老会和灵使团的失职。所以母树告诉我,有大罪过的长老团和灵使团会被取缔,我复生的第一使命,便是重新为部族建立新的秩序!” 罗敷顿了顿,环顾所有人一眼,鼓励道:“族人们,可愿意遵循母树的意志?可愿意随我建立一个新的秩序!” “母树至上,母树至上!” “推翻长老会,推翻灵使团,建立新秩序!” 人群中立即有人欢呼起来,顿时欢呼声传染开来,那些前来看热闹了解情况的人也跟着高喊起来。 刹那间,高台之下,欢呼声此起彼伏,成了宣誓的海洋。 母树上面,天歌长老和一众长老、灵使们听到这个声音,一个个脸色惨白。 “这个叛逆,真的反了……她这是要做什么,竟然蛊惑了这么一大帮的族人!”天歌长老拍案恨恨说着。 “她这是要夺权,要推翻我们长老会和灵使团吗?” “听她们的话,是这个意思!” …… 长老们和灵使们沉默不语。 天歌长老大怒,叫道:“怎么,都不说话了,赶快想出一个对策,我要狠狠煞一煞她的威风!” 一位长老迟疑道:“要不,派出所有护卫镇压吧,他们这是聚众作乱,罪无可恕!” “不行不行,现在她们人多势众,咱们估计压不下来,罗敷那丫头现在可蛊惑了不少人,这些人已经疯了,护卫们肯定无法镇压!” “那就直接把罗敷那丫头给抓住,抓住了首脑,她们就成不了事了!” “对对对,要抓住闹事的人,其他人还是安抚的好!” “那么谁去抓住那个丫头?” 众人顿时犯难了。 “天歌长老,听说罗敷那丫头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件了不起的法宝,将你打伤了?”一名灵使转头看向天歌长老。 天歌长老脸上又青又红,恼羞成怒:“那个叛逆,肯定是勾结了外人,否则怎么突然之间就用了一件厉害的法宝?” “这么说咱们拿不下她了?”众长老叹息一声。 长老会木殿内顿时沉默下来,气氛沉重得吓人。 “天歌长老,我先去看一看下面怎么样了,或许情况不如想象中的糟糕!”一名年轻的长老说着,朝天歌长老弯弯腰,走出木殿。 守在门外的两名跟班迎上来,有些惶恐道:“长老,到底怎么办,下面聚集的族人越来越多了,罗敷灵使似乎将她们完全蛊惑住了,她们扬言要推翻长老会和灵使团,要建立新秩序呢!” “随她们去吧,咱们现在要躲一躲!” “什么,要躲起来?天歌长老没有办法吗?”跟班愣了一下。 “没办法了,我算是看明白了,以往天歌长老做的事情得罪太多人,以至于引发了他们的不满,这一次爆发出来,长老会和灵使团估计会被推翻吧!” “不会吧?”两名跟班一听,打了个激灵,连忙道:“长老,那也不用躲开呀,这罗莎森林就这么大,若是不依附在部落之中,咱们可怎么生存?若是逃出罗莎森林,更没有咱们好果子吃,不如咱们投到罗敷灵使那一边岂不是好?” “哦,你们有什么办法,那罗敷能容得下咱们吗?” “怎么不能?长老忘了,咱们两人可是底下人,我的朋友十有八九正在下面闹呢,我若是去跟他们打声招呼,肯定会有咱们一条活路的!” “那好,你们看去打听一下,看看有什么办法!” “得令……”两个小跟班飞快跑了,好一会,两人才气喘吁吁跑回来道:“长老,有门了,我找到一个大姐,她现在已经被罗敷灵使任命为一队首领,她找了罗敷灵使汇报了咱们的情况,罗敷灵使说了,她们马上就会杀到长老会,到时候长老若是能够带头无条件的拥护罗敷灵使,那么过后会有不错的前程!” “好好好……”长老顿时欢喜,又细细问了一下罗敷纠集族人的情况,这一打听,直将他吓得脸色惨白,直庆幸自己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一条退路。 原来罗敷灵使聚众之后,用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将所有人都拉到了自己身边,凝成了一股绳。 她将聚集的十数万人点出十二位最德高望重的族人,任命她们为灵威十二首领,快速编成十二支灵威军,只要灵威军编好,立刻齐上母树碾压长老会和灵使团。 这长老会和灵使团,一个在生命树中部无数巨大的树枝上,修建有不少美轮美奂的木殿,连成一片。另一个修建在树冠,也有不少美轮美奂的木殿,这些建筑都是跑不了的,它们已经存在母树上多年,成为长老会和灵使团的标志,若是被占领或者改了主宰,意义自然不言而喻。 …… 第六百三十三章推翻(二) 罗敷并不着急聚集到人便去占领长老会和灵使团,因为散乱的人群有很大的隐患,她们无秩序,有可能会被老奸巨猾的长老们乘机利用。 所以罗敷听从了吕杨之前的计划,在母树之下蛊惑一番,其实就是发表一下所谓的演说,将人群的思想高度统一起来。 然后迅速推举出十二名德高望重的前辈,成立十二支由自己直接统管的军队,叫做灵威军。 十二支灵威军互不管辖,只需要向罗敷直接负责。 罗敷作为首领,纱丽作为副首领,两人迅速整编了灵威军,每支灵威军甄选出一千女勇出来,这一千人,都是精锐中的